铃仔

友情与爱情那是我拥有知己以后的东西。

宜于写小说

——思维发散,
在不适合的时间,不适合的地点,无论在什么时候。
可能当时我正在看书,更多的却是走路,泯灭于众地走路,
总是连一个色块和画面都抓摸不到的零散,
        然后骤然地,放纵地,涝灾般话语集结而生…
突然有柔韧而温和的东西浮浮荡荡地着手:
中年牵着他宠爱的小孩经过一个伶仃状的,轻轻看了一眼,
心境平常,对身边告知般解说:“瞧,这是个次品。”
——哎,好像抓捞窒于水的手指一样,一个不小心就丢失了。
这种悠然的触感就像是不经意抓到了思无邪的浮萍一样;
手心里绵长的极尽韧性的温柔,用劲一大把一大把地抓扯,
扯不到尽头。眼睛为此缺丧得更僻静了,
随时准备无边无际地抓扯着手的浮萍不放…
        直到话语终结殆尽,而顶端的小巧的叶和花好似永远都不会和根茎断开。

/铃仔 17-10-22

大宅子

《大宅子》

幼生态胡乱抓挠的爪子被我揽在怀中,
黑色的温柔的毛发在毛衣上落下层层阴影的漆斑
从高高垒起的墙桓里偷生,害怕人声,门是锁住的,
偶尔心脏捧出来晒晒观园,看起来一片无力的怵目

观看光亮的木屑幽幽散散和上上下下犹疑不定,
台上戏子唱着热闹的戏曲,摇着平板的胯部,
水袖长长丢出,然后背过身去
这途中所犯的过错无从原谅,也无从弥补。

铃仔 17-10-20

白日梦

“我脚踩着云朵随着风穿梭在乱世之中,
没有人可以来管我”
脖颈微微转动塑造辗转的形象,
好像大花月季涸止的形象咳血
发着呆笼罩在迷雾中的眼珠细微地转动
我感觉到我的心脏冷得直掉冰渣,
像人一样在濒危时候突突地瑟缩和怦然
“我脚踩着云朵随着风穿梭在乱世之中,
没有人可以来管我”
灵魂细微地离开我

注:文中引用宋岳庭的《Daydream》歌词。

铃仔 17-10-17

自娱自乐

无法忍受丁点魔鬼似的痛苦,这从不是美妙的形容…
我目前的处境可真不优雅,体表愈变愈浑浊,
深陷于一种被痛苦吸食、命运掌控的沉重的肉欲。
病床边石膏般的魔鬼睁着一双淡漠的茶色眼睛,
皮质随时易剥裂的手里拿捏着一支脆弱的针管,
——过分低能地仰望那救命的药剂过分平静地摇晃,
青涩地、红彤彤地微微摇晃,摇晃,不起丝毫波澜。
很久了,我突然对憎恨起了一层更新鲜的绝妙体会,
翻过那一卷又一卷、色彩浓丽的可辨真伪的小说,
隔着一层肆意取乐的电子屏幕,目前我发现
身边憎恨的足以构成痛苦威胁的矛盾冲突总算是,
——也不只我一个人在对痛苦束手无策呢。

铃仔 17-10-14

海边的岩石

岩石般感知着音乐,
一副低能无觉的模样

先失了嗅觉
海浪拍打着冰冷的珍珠,
徒留下白色的盐渍腥潮发霉
        ——这不比眼睛重要
知觉渐钝了
蜘蛛网晶亮闪光好像兜满了圆润的刺,
血色的种子刺刺地钻磨着心脏
        ——这不比眼睛重要
声音也哑了
喉咙间仿佛卡了颗茴香豆,一颤动
空洞的色块便水流般从空隙里倾涌而出
       ——但这并不比眼睛重要
沉默愈发彰显得绚丽了…

然后眼珠也坏了。
我还剩下一对戴花的耳朵,
还有着吞咽的味觉
(口腔里清丽的迎春花柔软地充斥着,
乖顺地发出娇脆嫩黄的娃娃声)

耳朵听得有些酸涩了,
音乐却仍在眷顾我这乏味
用苍白的锈味的手指搅动脑子里的空妄,
给人一种比眼睛更重要的错觉

/铃仔 17-10-12

离家出走

影子是我的先知,猜想我什么时候扑地
未知的庞大的阴影形成的威吓,但它是我颓废时候唯一捧场的观众,问我:“你为什么还活着呢?”
如此真诚的提问真叫我感到羞惭
习惯面不改色地走路,偶尔环境浓密的时候,墙上一支
柔软的常绿植藤稍稍扫过我的脸颊,微笑
这时常让我想起一只老鼠恐惧而隐秘发热的毛皮
我歪着脖子像作怪的僵尸,在藏身之处的不毛地带里突然听到有人开枪,“砰”的一声将我爆成一片红红白白!唉!
转头定睛一看,后方一个怀旧的青年倒了地…
影子亦步亦趋,循着本能一直跟在身后走,若有所思的样子
——为什么要回头呢?

铃仔 17-10-7

观察

人形体的灰翳,曝晒的意象供过于求
        仿若蝗灾现场。
杆上电线僵直和硬长,黑鸟飞来停驻,
        观察它那置身事外的意象,以及
        下方绿植一路死去的垃圾;
就在这些目光中我走进白光中的餐厅,
        柔和的黑狗地毯脚趾踩上去变成紫色。
哦,我感觉到肚腹里的漆黑不停地碰撞着碗筷!
        开始进食,一边眼珠欣叹地观察,
——那意象白白嫩嫩地披盖着安静的皮肤,
        红唇多么富有染料的美色,以及玫瑰的鬼魂。

铃仔 17-10-5

底下的东西

可食的根茎底下、汁水徐徐地流淌,
手指饱暖思淫欲地伸展开——迅速将
她的长颈捻断以曝露甜蜜的门户。

她除了牙齿在慢吞吞地咀嚼着什么;
一根头发丝,一块指甲盖,一抔上妆
的皮肉——就连干涸的眼睛

也充满了博爱的践踏的美。但父亲
言不尽其意,一读再读女儿的罗马式抒情:
“你是花瓣底下沉浸的单一的土壤,

我是一元硬币底下窃窃私语的小虫…”

/铃仔 2017-10-2

自述

熬夜看小说,忽又听见雨步淅淅沥沥地响起,枕边us灯的长颈子被我折得咔咔响。不知不觉天又微明,这叫我厌烦,索性闭了眼睛将黑得发红的神经拘紧,却又浮想联翩一番,回忆过去发生的绵长的杂碎…然后放松暗沉沉的疲倦,终于沁进一片昏黑死寂当中,不一会儿我又在梦境里睁开眼睛。

临睡前一段时间,我终于接收到了他人的关怀和恶意,这样很好;好好收拢和堆叠起来,只等那风花雪月的思潮篡改和退朝。

我不由自主地又开始描绘回忆的射线,
给自己批卷的态度良好,好似在看待
借以过冬的煦暖的干草。这天,不经意
在外衣上嗅见了淡淡发臭的米壳味——
哦,真像荒灾年代;被哄抢,分尸,
然后大家一起分享、啃啮得一干二净。

我将明天的早餐面包在晚餐过后的一小段时间里快速吃完,这样很好;洗漱过后我记得将牙膏倒立,这样很好;我又熬夜看了一本小说,这样很好——对生活我这样子憎恨好似在无穷无尽地愉悦,这样很好!

当然,如果有人可以告诉我犯人最终的结局,那样就更好了。

/铃仔 2017-10-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