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仔

无所谓的我。

钥匙

低着头…
——亚里士多德说,“超越我们的判断能力和理智的灵感,不管它多么值得赞扬,一概称之为疯狂”
疯长的头发又在遮瞒我的眼睛,但这丝毫没有益处,好像过硬的蛋壳
眼界里突兀的空蒙蒙的发绺,鼻梁以及嘴唇那虚浮的精明的山棱
但是模糊的外界对我丝毫用处也没有。
之后我戴上眼镜,看到的仍然是这般异常突兀的源于自身的视觉
丝毫也没能把我这昏冥冥的笼罩突破,
除非这对现实一点用处也没有。
哦,直到死我也穿得愚重,但这对我的存在一点帮助也没有,
我仍是一味的被生死问题蒙蔽和禁锢着,到最后连新鲜感也丧失了
啊,多么平淡无奇的愚昧的天堂和地狱,灵魂不该拥有无尽的钥匙。

/铃仔 2017-8-17


那时,归属于门外人的贬义词尚且贫瘠,
但这是否值得败绿如此长久地牵绊我的脚踝
他吼叫如同小丑跳脚捶门,我却兀自冷静了下来。
而时间再踱回去一点,火星迸绽的引火线无处不在
此时,一抔月光危险而顺溜地从门口钻进来,将
我的愤怒好似做梦般捞起来,再次深切地感忆:
然后铁门有如暗夜水波摧枯拉朽般动荡不停,
事实上我将人关在门外
这大概是一种最感性的行为,
以使他不得不另寻龌龊手段来损坏我的名誉

/铃仔.2017-7-22

花满城孤

你像心脏一样艳红,自恋般
把我交给死亡,这该多么幸福…
心脏在鲜活地跳动,发觉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另一个
(好像匿进义眼里的极近距离的死亡)
啊,多么美好的声音,
“砰咚砰咚——”
分不清
是你的心脏在跳动还是我的?
我愈演愈热地决意更自私一些,
妖冶、绽放的心脏层层迸裂,
如此易于敞开的生命,即便春分时节也紧裹种衣…
但为什么你硬要抢在我之前完成收获?
花满城孤,月满西楼
啊,这被撇下的残陋的月亮
——像极了心脏爬满了锈迹斑斑的鲜血

/铃仔 2017-8-5

车灰


大陆深藏在腹地上的懑恚。
翡绿、橄榄绿和褐绿的
夹道树群拢着两道疾速的平行线,
放任愈发暗沉的枝叶敞进车窗,好叫那
闷沉的身躯方便揩拭绿色和木然…


《那片白桦林》

将我烧焚之后。
我鼓耸着肩膀,
荷盾持枪
体质铮亮,
新鲜的血管像缩小版的马蹄咔嗒响
啊,对尸体我是婉转地装作赏景呢,
势必用那诸神祝福过的浮华
铸就我这一整笼的
争名逐利的坟圈。
至于我现在尚且灰心丧气得像死去了一层皮肉…
也只像是
嫩喉起了锈皮,唱歌的骨头们
欢纵着莫衷一是的白桦林式萧兮悲情。

/铃仔  2017-8-4

消极

哦,我的拖拖沓沓的耐力可人的懒惰。
也许平儿自语得最多的一句感叹就是——“哦,上帝啊”
可惜我并不信教,死后灵魂自会湮灭,否则与活着无异
此时又捱到了晨曦,所以我又一味沉溺于消极怠工地等了一会儿
白天那刺眼的白色,不得不与生活中的人打交道的场景下意识被我忽略,而这时候我总该与肚皮打交道,世俗只是让我丧失了信心。
睡眠可不至于让我那么急不可耐,除了过度疲倦引发的猝死后果让我心神安然以外,之后我好像对什么都无动于衷,而正义的审判警察或者随便哪个基拉都应该毙了我这懒汉
父母最应该杀死我,一出生便将他们拖累,我也不想要憎恨
现在,看着镜子,我不想让人来细看我的左眼
眼皮肿胀,耷拉着仿佛挣脱不来的梦魇
我也并不是海底扎根飘荡着的被忽略着依附的水草

/铃仔.2017-7-25

镜中人

镜的碧绿的林中风卷携着树衣仿佛贼寇的财物
我原地默了,头顶升涌起了更为幽闭的感情
双脚像植物神一般易于馈赠,兀自
吃进去一升泥土,以及自恋语体的混合物。

镜中人病态的眼睛显得异常黏腻,
如果卑辞的蛾子也流眼泪,那么请恭敬的自语:
眼睛像蛆虫一般盯我,哦,我是说别人,
亲爱的神经质

今晚的晴湛湛的脸蛋。
我的脸庞照映在镜里像是面团揉搓而成
有团泡影紧攥在手心里,直至被汗水浸碎,
散发着柔光仿佛面团发涨,发涨——

尽管这人和事不值得我圈养在脑颅里

/铃仔.2017-7-22

迷宫


我的右手找不见了
手臂延展处的断口平滑光感如同被大刀高速利落地斩断
我转身急切地往回奔走
(打灯,干净整齐:大型百货店的二楼,宽厂的水果店)
下视障碍的每辆购物车车底,光感的地板的每一寸
翻找拦路的满当商品的长货架…
最后我轻易在水果展柜的巨大凹槽里找到了
(覆在表面仿佛遗落的大地,被一只银质落叶轻轻压住)
轻轻将右手接上像戴了一只手套
接缝处的皮肤呈手套的花边凸起,黑色的接缝过于清晰

我的左手是一只男人的手,那令人有些发毛的知觉
沿着来途来回奔走了好几番,
即使细致到了针点,到最后也没能找到我的左手
我皱眉看着那明显大了一圈的指节略显得苍黑的左手
对照正常的右手怎么看怎么碍眼,突然将它一把拧了下来
然而事实上,我自己的左手却是好端端存在着
除却疑似接缝,缺了的大拇指指甲和掌上失褪的一层薄皮
我看了看没有断口的左手腕,神色淡淡地捂住右手腕的接缝
——哦,或者事实上,最近我只丢了一只银质发卡,但是并没有丢其他东西

/玲仔 2017-7-7

夏昏


我想要一栋房子,平凡普通的毛坯房就行,
但那应该是我的,因为我不会邀请任何人入住;
我想要一栋房子,稳固妥贴的、能够储存我的房子
——啊,也许,房子外边总是雨季会更好些,
悲哀的腥味弥漫四野,这气味总叫我内心平和,
面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沉静安定的微笑。
环视四周人们皆是一派幸福美满,我只是站一旁观看着
他们便好像将幸福传递给了我——
甜蜜转眼替换成为腥冷袭上心头,莽撞得叫我热泪盈眶
如果一切是为了生活,一切总是显得如此恶心透顶;
将那闷沉的白调空调冷转换成任何一种烧焦味,
也将没有丝毫违和感,某种暂时储存我的囚禁般的车厢
——臭鸡蛋无非是区分白色和红色,但那肮脏的气味熏着了我,让我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了。
我拖着行李箱,挪步迈上行阶,回家了看着房间里的亮堂灯光,听见关切的人声,却像是无法被驱逐的鸠占鹊巢的某种恬不知耻的懒汉,没有人真实地思念着我;我是存在于人们印象中的不会流血的符号,我属于最为可耻的那一类。
于是我又沉浸于思考当中,掏出一截年轻的手臂,轻轻咬上一口像鲜味的桃汁四绽

/玲仔  2017-6-30

做了一个梦:少爷不停的往大宅院里面走去,一进又一进,所见皆是家中颇有辈分的老人,摆弄着古董和花鸟。老人们见着他回来便抬头看了他一眼,确认之后,拿下嘴里含着的冒烟的烟斗,打声寻常的招呼。家族的掌权老太太疾言厉色地处置一名颇受少爷宠爱的犯忌的丫鬟,施令施与酷刑后再赶出去。少爷摆摆手,嬉皮笑脸地回答老太太,“那就把她交给卖药郎吧。”满脸暗色,少爷私下对卖药郎嘱咐道:“割去她的舌头就行了,别做多余的事。”阴暗的房间里,形容靓丽的女郎四肢敞开,被紧紧绑缚在十字架上。第三者的视角突然变成了当事者的视角,面前突然凑紧了一张阴柔的涂满了妆容的脸,鼻子紧挨着鼻子,瞳孔骤缩。他用手术刀在我的脸上比划了几下,然后以一种毛骨悚然的速度和力度,沿着眼袋划出弧形,然后沿着眉毛往上——我看着自己正在被解剖的脸,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叫,猛地挣脱了束缚的绳索,直接用武艺与卖药郎打了起来;不敌,想逃跑,最后我输了。被捉住之后,又变成了第三视角。丫鬟那张美不胜收的脸上添了几分诡谲的娇艳,她行走,说话,姿态没有丝毫伪造的异样;然而穿过皮肤,每块细微的肌肉都吊着一根看不见的傀儡线。行为举措不受自己的控制,她却有着自我的意识。内心暗含阴毒,丫鬟莲步款款,摇曳生姿,来到少爷跟前,可怜楚楚,连声娇声俏语道:“少爷,请原谅我吧,我再也不敢了!”当时少爷怀里尤抱着一个颇有姿色的丫鬟,闻言将人推开;他自作倜傥状秉持着合上的折扇拍了一下下巴,然后满面春风地搂住乖巧的丽色傀儡。站在一旁的卖药郎看到这一幕,猛地桀桀怪笑了起来…